这个瞬间少女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自己做饼干了,如果还在做,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变,如果不做了,那就 是承认有些东西确实结束了。
玛丽把视线收回来,看看泰晤士河的方向。
河水灰绿色的,和去年十一月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同一条河,不同的季节,不同的温度。
少女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。
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,一句话在喉咙里转动,最后被她自己悄悄咽了回去,连同三月的风,一起咽进了胸口某个不太想被人 看见的角落。
远处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。
“我回来啦!”
露西举着三杯冰淇淋从桥的另一端跑过来,灰色的头发在风里飞扬,脸颊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。
“意大利人的手艺果然不一样!老板说这个是开心果味的,这个是柠檬味的,这个是……”
少女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,然后把话自然地接了下去,语速没有变,音量没有变,就像她什么都没看到一样。
“草莓味的!莫兰小姐喜欢哪个?”
“都行。”玛丽接过了柠檬味的。
"L同学呢?“
“开心果”卢西安伸手接过去。
露西自己拿了草莓味的,咬了一口,然后心安理得地靠回栏杆上,三个人的间距和刚才差不多,但因为手里都拿着冰淇淋,于是 可以舔一口,可以换一只手拿,可以对着河面发一会儿呆。
这些都是手里有冰淇淋时被允许做的事。
”说起来。”露西舔了一下草莓味的尖尖,目光落在远处的大本钟上,“L同学情人节在医院上面演怪盗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
卢西安想了一下。
“挺冷的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二月的屋顶确实很冷。”
"L同学的答案总是很实在。”露西忍不住笑了,紫色的眼睛轻巧地往玛丽那边一瞥,“莫兰小姐觉得呢?当时站在上面。”
玛丽咬了一口柠檬味的冰淇淋。
酸的。
大概是和情人节那天夏洛特嘴里的柠檬棒棒糖是同一种酸。
“挺高的。”
“也是很实在的答案。”露西把冰淇淋举到眼前看了看,“怪盗和助手的回答加在一起就是又冷又高。”
“不适合吃冰淇淋。”卢西安补了一句。
“所以三月在桥上吃就对了。”露西很满意地总结。
三个人就这样靠着威斯敏斯特桥的南侧栏杆吃冰淇淋。
远处一艘游船慢慢划过,船上有人在笑,笑声被河面拉得模糊又温柔,大本钟的时针走到了五,钟声沉沉地敲了一下,整个城市 都跟着低音轻轻颤了颤。
露西把冰淇淋吃完了,把空杯子朝远处的垃圾桶投了过去。
纸杯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落进了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