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摆和药箱一前一后在晨光里摇晃,步伐不快不慢,像一只完成了猎物标记的优雅动物,心情极好。
卢西安迅速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。
夏洛特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,正死死盯着校门对面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,仿佛那棵树的枯枝结构里,蕴含着某种足以改写当代物理学的终极秘密。
“今天去白金汉宫?”卢西安问。
“不肿≌⌒转:辍病啪潘疲奘≠£←}迫ァ!/p>
“别的地方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走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。
夏洛特今天走路的节奏不太一样。
平时她走路像一把出鞘的刀,笔直、利落、不回头,今天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,每一步落地的间隔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丁点,像是有些不高兴。
两人沿着滑铁卢路往东走,经过报亭、一家挂满圣诞装饰的帽子铺。
夏洛特在帽子铺门口停了一下,不是看帽子,是看橱窗玻璃里的倒影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。
是职业习惯。
但也可能是在用玻璃的反射,偷看身后正在啃饼干残渣的金鱼。
卢西安不确定。
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,把她围巾的穗子卷到了肩后。
卢西安下意识伸手帮她拢了一下,指尖碰到围巾的毛绒边缘,又立刻收回来。
夏洛特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“围巾松了。”卢西安解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不自己系?”
“因为你会系。”
这句话从逻辑上完全成立。捌
但从任何其他社会学角度来看,都不太成立。
可夏洛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一张白纸,仿佛在陈述万有引力定律,苹果会往下掉,水会往低处流,围巾松了,这只金鱼就会擅自伸手帮她系,就像他在图书馆替她整理散落的资料、在化学楼替她捡掉在地上的试管架、在冰库里替她裹紧衬衫一样自然。
都是客观规律。
但她嘴里那根棒棒糖的转速,明显变快了。
沉默维持了整整四条街。叁
经过面包店的时候,卢西安买了两个热面包,把一个递给她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昨天的鱼你吃了。”
“那是壁炉费。”
“这个是走路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