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,雨声渐大。
片原不慌不忙地推动一枚棋子,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发时间,他的声音平淡:
“只要它在日本,它就是棋盘里的棋子。老朽反而更高兴看到年轻人的出现——新时代的萌芽。”
速水没有接话。
“但你可知桂马最大的弱点?”
片原的【香车】不知何时已深入敌阵底部,那枚不起眼的棋子此刻突然前冲,直插要害。
“它只能前进,不能后退。一旦冲得太深……”
话音落下,【香车】已逼近速水的“王将”。
“就会被更简单的棋子将军。”
速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看似孤军深入的【香车】上,又移向自己的阵地——不知何时,那些原本稳固的防御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片原的每一步都看似随意,却在他未曾察觉时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看来会长的棋盘上,有趣的棋子越来越多了。”
速水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落子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他的【飞车】横向移动,与先前的【角行】形成夹击之势,试图扳回局面。
“不过棋子太多,执棋者也会眼花吧?”
“所以老朽才喜欢将棋。”
片原不慌不忙地移动一枚【步兵】,恰恰堵在【飞车】的进攻路线上。
那枚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棋子,此刻却成了最精准的拦截。
“棋盘就那么大,棋子就那么多。”
他抬起眼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:
“看得见的,永远比看不见的好对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说是吗,胜正君?”
第六十四章 暴雨
窗外的天空,乌云终于积聚到极致,第一滴雨重重打在庭院的石灯笼上。
“会长的棋艺,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速水胜正的声音依旧恭敬,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,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。
“但我听说,真正的胜负不在棋子的多寡,而在执棋者的意志。”
他忽然伸手,从棋盒中取出一枚本不属于此局的新【角行】。
轻轻放在棋盘边缘。
这是将棋中绝不允许的行为。
片原的眉毛微微扬起,只有那一点弧度,却让茶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,会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