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军副将带着一队士卒躬身出迎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:“上将军请!晏将军已在帐中等候!”
赵言翻身下马,只带了无双鬼和大司命两人,缓步走入燕军大营。
沿途燕军士卒纷纷侧目,这些日子,赵国上将军的名号在军中已传得神乎其神……孤身入临淄说降齐相、兵不血刃拿下齐都、一封书信就逼得晏懿改道南下!
如今真人就在眼前,竟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可没人敢小觑。
中军帐内,晏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,脸上堆满笑容,讨好道:“赵将军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赵言并未理会对方,径自走到主位坐下。
晏懿脸色一僵,却不敢发作,只能讪讪地在一旁赔笑。
“晏将军。”赵言开门见山,“即墨屠城一事,信陵君已发函至燕王,要求严惩首恶,给天下一个交代……你可知罪?”
我不知道啊,之前没这么说啊!
晏懿闻言,顿感亚历山大,额头冒汗,他记得之前赵言密信中不是这么写的啊,大家不是一伙的吗?怎么突然就走到了问罪的环节,不就是劫掠了即墨,大家合纵伐齐难道不是为了劫掠齐国?!
他一时间也弄不懂赵言的真实目的,只能辩解道:“这…这都是误会!必然是齐军残兵冒充我军所为!末将这就下令彻查……”
是个人才,但没有脑子。
赵言心中笑了笑,脸上却依旧冰冷,维持着上将军的威仪,声音不高,却铿锵有力:“够了!本将军没兴趣听你狡辩,事实如何,你心里清楚,天下人也清楚!信陵君的意思是,此事必须有人负责!”
他顿了顿,看着晏懿渐渐发白的面容,继续道:“不过,念在燕军毕竟攻克即墨有功,信陵君愿意给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晏懿闻言,急切地追问。
“整顿军纪,戴罪立功。”赵言盯着晏懿惊惧的双目,沉声道,“从今日起,燕军交由本将军暂代指挥,所有参与屠城暴行的将官士卒,一律按军法处置!剩余兵马,整编之后随联军继续南下,清剿齐地残军,待战事结束,若表现良好,可酌情从轻发落。”
晏懿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。
交出兵权?!
交出兵权之后,他这个燕国‘大将军’还剩下什么?!
“赵将军,这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他强颜欢笑,热脸贴冷屁股,“末将乃燕王亲封……”
“规矩?”赵言打断了晏懿的话语,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笑容,不过却是猎人盯上猎物的冷笑,残酷的揭露一个事实,“晏懿,你不会真以为,屠城这种事儿,是你一个小小的督粮官扛得起的吧?雁春君和晏平为什么派你来?不就是准备事败时,把你扔出去顶罪吗?”
晏懿闻言,顿时如遭雷击,脑袋都是嗡嗡的。
赵言淡淡的说道:“你现在交出兵权,本将军还能保你一条命,让你体面地回蓟城养病!再由你叔父奔走一二,未必不能保下你的性命,可若是不交……你觉得,那些死了亲人的燕军士卒,会不会突然义愤填膺,把你这个败坏燕军声誉的罪人给砍了?!”
威胁!赤裸裸的威胁!
赵言这王八蛋要把自己的军队给吃了,还特么要自己感谢他,畜生啊!!
晏懿气得浑身颤抖,却又无可奈何,形势比人强,他真的玩不过赵言,此刻就算想要翻脸,也干不过赵言带来的赵魏联军,尤其是站在赵言身旁的那个巨人,只是看着,就感觉心颤。
最关键,他知道赵言不是在吓唬他,这些日子军中怨气日盛,不少士卒私下议论,说都是他贪功冒进、纵兵劫掠才招来今日之祸,若真有人煽动……
“我…我交。”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瘫坐在那里,一时间大脑都是空白的,就像输光了一切筹码的赌徒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赵言听到了满意的答复,嘴角微微勾起,起身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句话说的很好,识时务者为俊杰!放心,本将军说话算话,保你平安回国。”
至于回国之后还能否活着,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,也不知燕王喜会不会剁了这厮!
五万精锐全军覆没,却连一根毛都没有带回来,甚至还得赔出去不少……啧,不知道晏懿能否顶得住,晏平又是否会保他!
不过这些事情与赵言没有关系了,他已经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,他迈步走出大帐,对候在外面的司马尚道:“传令,燕军所有千夫长以上将官,即刻至中军帐前集合!不到者,以违抗军令论处!”
“诺!”
半个时辰后,近百名燕军将官站在台下,神色各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