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摇了摇头，仿佛戏精上身，语气中都透露着几分悲悯。
“韩兄，你熟读史书，精通法理，难道看不清楚这天下大势吗？秦国商鞅变法，国富兵强，制度比起各国更加先进，一统天下之势已成！六国积弊已深，内斗不休，合纵连横终是徒劳，即便没有我，十年、二十年之后，秦国铁蹄照样会踏破函谷关，席卷山东。”
“韩国，地不过千里，兵不过十万，夹在秦、楚、魏、赵之间，如俎上鱼肉，顽抗，不过是让更多韩人枉死！顺从，或许还能保宗庙不绝，百姓少受战火之苦！”
“赵言，你的嘴巴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！”卫庄冷冷的盯着赵言，他并不吃赵言这一套，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这两个字。
他可以接受失败，却不能接受屈辱的投降！
“这只是我能言善辩吗？这难道不是事实？！”赵言的声音陡然提高，盯着卫庄，质问道：“卫庄，你剑术高超，可你手中的剑，能斩尽秦国的千军万马吗？能改变韩国积贫积弱的现实吗？韩非，你的法家之学，能使韩国迅速强大到与秦国抗衡吗？”
“你们都知道不可能！留给韩国的时间根本不够！”
“理想固然可贵，但现实更加残酷！我和你们说这些，只是不想失去你们这些朋友！”他的目光转向扫身侧的紫女，语气放缓，“我更不希望看到那一天……兵临城下，血流成河，我在阵前，而你们在城头。”
紫女的心猛地一颤，一时间不敢看着赵言的眼睛，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选择。
韩非沉默了，赵言的话残酷而现实，如同一把钝刀，割裂了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和骄傲。
半晌。
他才缓缓开口：“赵兄，我是韩国的九公子！”
这句话，变相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，他不会放弃，更不会丢下属于的责任，哪怕明知不可为，可有些事情，总是能超过生死的！
“我尊重你的选择！”赵言表示理解，他今日说这些，只是不希望他日紫女恨自己，当然，最重要的还是一切都是阳谋，哪怕一切放在明面上，韩非依旧会选择与他合作。
姬无夜与他的夜幕，乃是吸附在韩国身上的毒瘤，留着，韩国迟早会走向灭亡，唯有铲除了，方有一线生机！
“我先走了。”赵言握了握紫女的手，看着她眉宇间流露出的柔弱，有些不忍地摸了摸她的脸颊，轻声道：“明日我去紫兰轩找你。”
紫女此刻抬起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紫眸，直视着他，声音微颤：“你……真的要去秦国？”
“紫女，这天下很大。”赵言微微点头，缓缓说道，“我的路，不在韩国，也不仅仅在赵国，但我答应你，无论我走到哪里，都不会伤害你，伤害你在意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紫女的手，随后起身带着大司命与惊鲵离去，只留下心事重重的众人。
“他与我们说这些，显然并未将韩国放在眼中！”卫庄握紧了手中的鲨齿，他从赵言的语气中，听出了他对韩国的蔑视，那种近乎于无视的蔑视，很让人绝望。
“因为他说的没有错……韩国，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！”韩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，因为这才是最绝望的，韩国就是一个烂摊子，需要缝补的地方太多，而留给他的时间未必足够，尤其是未来还要对上赵言这么一号人。
想想就感觉亚历山大！
最重要的一点。
赵言如今还未曾真正对韩国出过手，一切都是顺势而为，便已经让韩国焦头烂额，甚至期间还给他们提供了助力，就很离谱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做？听他的安排？！”紫女此刻缓缓开口，询问道，那双仿佛双腿间的玉手，不知何时攥得紧紧的。
“至少现在，我们有机会除掉姬无夜！”韩非起身走到窗户旁，看向窗外深邃的夜色，喃喃自语：“这或许是韩国自救的第一步！至于未来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他对于韩国的未来并无信心，可他没得选，正如他回答赵言的那般，他是韩国的九公子，身体里流淌着韩国王室的血脉。
这是他的责任，也是他的义务！